宣朝後續發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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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朝後續發展1
半退休後的顧璋, 日子過得悠哉極了。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住一段時間，慢悠悠地玩, 沈浸式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
他甚至能悠哉地找個小攤坐下來, 邊看著攤主收拾攤子、燒爐子、備貨，等待第一口新鮮出爐的驢肉火燒，又一邊和支攤的老大爺閑聊, 從“驢肉火燒味道”“除了火燒當地還有什麽特色小吃”到“老大爺支驢肉火燒攤養活全家的奮鬥史”再到“城裏某某某最愛吃我家的驢肉火燒”……
甜寶跟當爹的一樣t是個小吃貨, 雖然已經到了可以開蒙的年紀，但是有顧璋一臉理直氣壯地問：“誰還能比我這個六元及第的狀元更適合給甜寶開蒙？”
甜寶：“就是！爹爹最厲害啦！”
甜寶的眼睛一彎, 軟乎乎地一撒嬌, 記掛著他學業的長輩們也心軟了, 只得叮囑顧璋, 千萬不能玩得忘了形，把甜寶給耽誤了。
顧璋當然一口應下, 拍胸脯保證道：“我辦事, 你們放心！”
一眾長輩：“……”
你越是這樣，越發讓人不放心了。
但顧璋也許是有點“快樂教育”的天賦在身上的, 當初帶天工學子們上實踐課, 讓他們在親身實踐中對知識產生極大的興趣，進而自發地不斷探索。
如今在一路玩樂的情況下, 他對這個世界所有美好的期待，也無形中感染了甜寶, 讓甜寶每天樂滋滋的，對世界萬物都充滿好奇心。
“爹爹, 這棵樹為什麽這麽高啊？”
“娘親，為什麽蛋糕會這麽好吃, 還香香軟軟噠？！”
“爹，你看，天上有彩虹！比你上次帶我用放大鏡看的更大，更漂亮！”
“娘，爹爹給你種什麽花啦？娘今天聞起來香香的哦，甜寶怎麽沒聞過這種植物的味道？”
……
在甜寶歪歪扭扭、滿是簡筆畫、小人、手印的回信中，所有長輩都能感受到他渾然天成的靈氣，還有不斷的成長。
那種靈氣與顧璋身上的不同，沒有那麽冷靜、客觀，沒有那麽精準，甚至帶著點悲觀竭力中一定要做成的敏銳和強勢。
那種靈氣更像是沾染上了燕芷的性格，像是小太陽一樣暖乎乎的、看所有東西都樂觀向上，能樂呵呵地想到許多讓人啼笑皆非卻又渾然天成的可能。
甜寶眼裏的世界，筆下的世界，也都好像被灌滿了蜜糖一樣，像天上的彩虹一樣繽紛絢麗。
從前許多長輩都只覺得顧璋聰慧，靈氣斐然。
在看到甜寶之後，有了對比，他們忽然有點心疼起顧璋來。
他們想，也許是顧璋小時候太苦，虛弱無望的在床上病懨懨了好幾年，甚至幾度生死，所以才形成了那種敏銳又強勢，冷靜又客觀的靈氣？
顧璋也許就想讓自己的孩子兒時開心些，少些束縛，別和自己小時候一樣？
於是甜寶快樂的童年時光，在顧璋這個“隱形大忽悠”悄悄地賣慘庇護下得以延長。
爺倆樂滋滋地當試菜人，和燕芷一起研究新菜，時不時吃得小嘴抹油，還經常一起去廚房幫忙，大多時候很和諧，偶爾會因為搗亂被燕芷氣呼呼地趕出來。
然後爺倆只能苦哈哈地扒拉著門口，一高一矮，只露出腦袋，聞裏面飄出來的香味。
顧璋還趁機忽悠小家夥，為自己日後的飯票謀福利，比如“甜寶這麽聰明，肯定也能學會”“我家甜寶肯定遺傳到了娘親的做飯天賦，以後說不定大家都饞你做的吃的”“甜寶要是學會了，要是想吃隨時可以自己做來吃”等等。
怎麽連孩子都忽悠？聽到這話的人都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看顧璋，這個當爹的也太不靠譜了！
顧璋可不覺得自己是在忽悠，他這分明是鼓勵式教育！
說不定還能給甜寶加分，以後好討媳婦呢！
顧璋：理直氣壯.jpg
顧璋的鼓勵式教育有沒有把甜寶鼓勵成小廚神還未可知，但天工學校的化學部先出結果了！
就在顧璋進入快樂半退休生活的第三年。
荊蒼帶領著自己的幾個弟子，還有幾個擅長化學的天工學子，成功提取，並找到量產青黴素的方法！
從荊蒼在邊關得知這種神藥，到在剛赤府的小黑屋裏發現真的有這麽一種有極強殺菌效果的青色黴菌，興奮到日夜不休，披頭散發。
到發現提取十分困難，甚至根本無法保存，用來做藥後，義無反顧地放棄原本的身份地位，到天工學校系統地學習化學理論。
再到通過各種方法湊齊化學實驗設備，排除萬難成立第一間無菌實驗室，最後真的成功找到提取並且量產青黴素的方法。
足足過了九年多。
一個已經頭發花白的老人，生命裏有多少個十年？又還剩下多少個十年？
只因為對醫學的熱愛，又或許是因為在剛赤府看過太多因為戰爭死亡的悲哀，就義無反顧一頭紮進去十年。
這時，薛將軍已經卸甲，過上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日子，但聽到這個好消息，高興地在將軍府裏走來走去，大喜道：“荊醫官當初也是這樣，我去請他到軍營中擔任軍醫，他一口就答應了，一做就是這麽多年。如今還苦心孤詣造出這種神藥，醫者仁心啊！”
這種顧璋當初提過的藥，堪稱戰場上的神藥，荊蒼記得，他何嘗又不記得？
只是他對此實在不擅長，又看荊蒼興奮研究到日夜不休，實在是不忍再給他一點催促和壓力。
耗時這麽多年，終於成了！能制作成藥了！能用到前線作戰的將士們身上了！
薛將軍忍不住喊人備馬，他要去找荊蒼。
也許是第一次成功帶來了經驗，又或許是終於打通了這種全新制藥的思路，沒多久，荊蒼帶領的化學實驗室，又成功做出大蒜素。
“哈哈哈哈——”荊蒼在大笑，連頭上已經花白的頭發似乎都變得明亮精神，像是一夜之間年輕了二十歲。
荊蒼已經老了，相比錢財，他更喜歡待在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實驗室裏，和能懂自己徒弟和學生們在一起。
他沒有回去當大夫坐診，也沒有離開實驗室按照天工學校功勞入仕的制度去當官。
在高興了一段時間之後，他選擇和大部分天工學子一樣，用專利的方法將這項全新的，會給世界帶來巨大變革的抗生素提取制作技術，授予了一家口碑好的制藥商家。
當然，他還是想要點名氣的。
學了一輩子的醫，做了一輩子大夫，他怎麽能不想要一個“神醫”的名頭呢？
於是他要求青黴素不得以超出成本價三倍的價格售賣，希望有更多人能用上這味藥。
青黴素也不叫青黴素了，它有了一個更符合荊蒼這個老中醫審美的新名字——青蒼。
青，代表了它最初的顏色。
蒼，代表了是他荊蒼研究出來的，以研究者的名字命名。
青蒼二字合一，代表了深青色，經常被用來形容樹色、山色、天色、水色。
青蒼此藥寓意生機，乃東方之色，生命磅礴之色。
與青蒼一同出世的大蒜素，也有同樣的待遇。
兩種神藥不到幾個月時間，就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威力。
生孩子後高燒不退，燒了好幾天快要病死的產婦，被青蒼救活了。
肺出了問題，咳嗽了許多年，甚至都磕出血沫的病人，一劑青蒼下去，竟然大有好轉。
長期在水裏討生活，導致耳朵裏反覆進水發炎流膿的漁夫，將青蒼奉為神藥！
……
甚至在一次偶然情況下，一位醫館學徒扛不住祖母哭天搶地地哀求：“咱家的豬和雞都要不行了，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啊，這可都是肉！都說青蒼是神藥，什麽都能治，你就試試！醫館裏白天剩下的，你偷偷帶點不要的回來，萬一有效果呢？”
學徒畢竟年紀小，面子薄，扛不住祖母的哭嚎，但也不好意思摳搜偷藥，於是拿自己攢的錢買了一人份青蒼。
一人份青蒼明顯不夠家裏這麽多豬和雞用，於是他稀釋了一下，然後特地當著祖母的面，死馬當活馬醫地給起來不太好的雞和豬都用上。
學徒本只是想安撫一下祖母，沒曾想家裏的雞和豬真的好起來了！
學徒只是湊巧為之，自己都不明不白，本不想張揚，但架不住祖母一天就炫耀得全村都知道了——“我家小四出息了，用青蒼把家裏的豬和雞都治好了！”
這消息就像是風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刮遍了宣朝大地。
“神藥啊！”
“這樣的神藥還這麽便宜，做出這個藥的荊蒼大夫可真是位心善的神醫！”
荊蒼的名號，伴隨著兩種抗生素強大的藥效，傳遍了十幾個都府。
在這樣盛大的風頭下，百姓對這種神藥開啟了狂熱崇拜。
這裏痛了，來一點青蒼、白蒼。
那裏起了個流膿的大包，來一點青蒼、白蒼。
反正是不舒服了，病了難受了，來一點青蒼、白蒼！
如果家裏養的畜生病了，也可以來一點。
用完之後，呼聲更高了：“果真乃神藥啊！t”
顧璋：？？？
荊蒼：？？？
盡管朝廷、顧璋、荊蒼和一眾醫者都在努力和大家科普不能隨便亂用，要先實驗，亂用有風險，但是依舊抵擋不住百姓的崇拜和熱情。
這麽便宜，這麽有效的藥，有點副作用和風險怎麽了？
之前治不起也是等死；治得起但找不到好大夫也是等死，病沒治好反而還把家裏的錢花光了；就算運氣好找到了好大夫，高價買的藥也不一定這麽有用，最後也是死……
治病實在是太貴了，即使日子慢慢富裕起來，不愁吃喝，不愁新衣服，蓋了新房子，但大多數平凡的普通百姓還是舍不得看病。
這麽便宜的神藥，有點缺點怎麽了？！誰也不能說青蒼不好！
聽到這種言論的顧璋和荊蒼汗流浹背。
這次連顧璋發揮大忽悠技能，在報紙上刊登文章，也沒法扭轉百姓腦海裏自發形成的堅定認知。
他盡力了。
荊蒼也覺得這股熱情和厚愛太重了，大呼道：“這絕不是老夫本意！”
他只是想要點名聲而已，現在這也太過了！
荊蒼無奈拜訪了京城附近的醫者朋友，無果，又無奈去拜訪了薛將軍，薛將軍給了他一個建議，讓他去找顧璋。
於是荊蒼把心中忐忑壓力和擔憂，全數寫在信裏告知顧璋。
顧璋看完信，難得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終於不止我一個人感受到百姓狂熱期待的壓力了！”
這種事說出去，旁人還都不理解，覺得他在炫耀。
他顧璋是這種人嗎？是這種自賣自誇的人嗎？不對，好像還真是。
不過顧璋對這種事，也還是有點經驗的。
顧璋寫信忽悠，呸，建議荊蒼再努力研究一波，當有更多便宜好用的藥問世，百姓就不會再如此神話青蒼、盲目信任青蒼了，而且更坐實他神醫的名頭。
起初荊蒼還覺得很有道理，只要他再弄點便宜好用還大眾化的藥出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而且現在確實如他所盼望的，大家都覺得他是神醫！
但是他和明盛帝、燕家兩老、薛將軍一樣，都總能收到顧璋這家夥從遠處寄來的當地吃喝玩樂特產大禮包。
慢慢研究各種中藥成分，將化學技術與中藥方劑結合，並且已經不斷在出成果的荊蒼逐漸懷疑人生。
他現在的生活很好，能有現在名滿天下的神醫名號，救治過數不清的百姓，已經遠遠超過了兒時從醫時立下的目標，甚至已經超越了荊家祖訓。
但怎麽和顧璋滋潤的小日子一比，心裏就覺得有些奇怪呢？甚至有那麽一點點嫉妒？
不過再怎麽覺得奇怪，讓他放下實驗室的一切，和顧璋一樣沈浸在山水美食裏，去體驗人間煙火氣，那也是不可能的。用化學研究醫理太有趣了，玩樂哪裏比得上研究這些有趣？他怕是窮其一生，也研究不完其中的奧秘。
要不然也不會因為當初顧瑤光在剛赤府給他畫了個餅，就癡迷此道了這麽多年？
經此一遭，原本就備受期待、萬眾矚目的理舉，一下熱度更高了。
天工學校也越發受到百姓們的重視和期待。
原本就走科舉這條路的考生，都會忍不住學習一些天工學知識。
即使原本走科舉這條路的學子，也不是個個都有天賦，能過得了科舉這根獨木橋的。
人的心都是歪的，天賦點怎麽可能點得那麽平均？
大多數人生來就是有偏向，有的人擅長四書五經，有的人擅長科學思考。
這一學，簡直發現新大陸！
“原來我也是個天才！”
在科舉路上受到的挫敗感，在理舉這邊一下就找回來了！
甚至許多對自己能考中已經不抱期待的“學渣”，想到林青柏這個榜樣，也頓時燃起熊熊鬥志。
而來自千家萬戶的女郎們，也死死地瞄準了這條此前從未展露，從不敢想的全新道路：理舉！
她們也能和男人一樣入朝為官！
而且學了根本沒一點壞處，即使沒那麽高的天賦考中理舉去做官，但學了理學，日後到外面找活幹都會更容易，指不定還能做出個什麽發明，掙一筆錢呢！
理舉的制度和道路，已經像是文舉一樣有了明確的規定，但考試內容和各地培訓學堂，還處於一片空白。
九成五的人都是平等的——只能靠自己買教材自學。
即使是某些人家家中最不受重視的女孩，在如今的大好的就業環境下，只要性子夠堅定，也能咬咬牙在外面找到活幹，湊齊買書錢。
這是理舉最初混亂的時代，也是有天賦者最容易冒頭的時代，更是機會滿地，競爭最少的時代。
原來最貧苦的村落，現在都有錢能買一套書籍，再請一個童生教認字，給念書，供村裏的小娃娃們學習。
秋娘早早給各地的救濟院都配上了一套書，這些無父無母的女孩們，在因為性別被父母拋棄後，終於贏來一點點屬於她們的偏愛和優待，幸運地成為了那半成的優先領跑者。
姜柔也給已經入朝的女官們寫信——希望大家都在當地尋找2-3個最有天賦的女孩，無論以婢女、文書、書童等各種方式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以助力更多女孩步入官場。
也許是進入官場之後，更能明白那種資源不公的劣勢，更能體會到女子在官場行走的艱難，她們比原來更團結了。
她們不會太在意功勞具體是誰的，但凡有求助的信件都會認認真真思考回覆，姜柔尤甚，她幾乎每個月都會回覆許多封信件，解決大家遇到的問題。
她們也不會太在乎誰的官職高，誰的官職低，只希望能團結所有她們能團結的力量，讓大家都能往高處走。
讓她們這些當初排除萬難，才成功到天工學校求學的姐妹，最後都能一個不差地待在官場上，牢牢地捍衛如今的權力，再努力為後來者開辟更順暢的道路。
故而收到姜柔的信件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當地以各種名義，去尋找有理科天賦的女孩，並不留痕跡地帶在身邊。
有天賦，又有第一批顧璋親自帶出來的天工學子親自教導，無疑是極大的優勢。
女官想要貼身的人都是女孩，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些舉動並沒有引人註意。誰也想不到這些平平無奇的女孩，最後會在理舉中爆發出怎麽樣的光芒。
宣朝上上下下都迸發出一種昂揚的激情，那種如火焰一樣的熱烈的光和希望，讓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都覺得渾身是勁兒。
科技像是滾雪球一樣發展。
在第一屆理舉開始的這年，出海的船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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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退休後的顧璋, 日子過得悠哉極了。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住一段時間，慢悠悠地玩, 沈浸式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
他甚至能悠哉地找個小攤坐下來, 邊看著攤主收拾攤子、燒爐子、備貨，等待第一口新鮮出爐的驢肉火燒，又一邊和支攤的老大爺閑聊, 從“驢肉火燒味道”“除了火燒當地還有什麽特色小吃”到“老大爺支驢肉火燒攤養活全家的奮鬥史”再到“城裏某某某最愛吃我家的驢肉火燒”……
甜寶跟當爹的一樣t是個小吃貨, 雖然已經到了可以開蒙的年紀，但是有顧璋一臉理直氣壯地問：“誰還能比我這個六元及第的狀元更適合給甜寶開蒙？”
甜寶：“就是！爹爹最厲害啦！”
甜寶的眼睛一彎, 軟乎乎地一撒嬌, 記掛著他學業的長輩們也心軟了, 只得叮囑顧璋, 千萬不能玩得忘了形，把甜寶給耽誤了。
顧璋當然一口應下, 拍胸脯保證道：“我辦事, 你們放心！”
一眾長輩：“……”
你越是這樣，越發讓人不放心了。
但顧璋也許是有點“快樂教育”的天賦在身上的, 當初帶天工學子們上實踐課, 讓他們在親身實踐中對知識產生極大的興趣，進而自發地不斷探索。
如今在一路玩樂的情況下, 他對這個世界所有美好的期待，也無形中感染了甜寶, 讓甜寶每天樂滋滋的，對世界萬物都充滿好奇心。
“爹爹, 這棵樹為什麽這麽高啊？”
“娘親，為什麽蛋糕會這麽好吃, 還香香軟軟噠？！”
“爹，你看，天上有彩虹！比你上次帶我用放大鏡看的更大，更漂亮！”
“娘，爹爹給你種什麽花啦？娘今天聞起來香香的哦，甜寶怎麽沒聞過這種植物的味道？”
……
在甜寶歪歪扭扭、滿是簡筆畫、小人、手印的回信中，所有長輩都能感受到他渾然天成的靈氣，還有不斷的成長。
那種靈氣與顧璋身上的不同，沒有那麽冷靜、客觀，沒有那麽精準，甚至帶著點悲觀竭力中一定要做成的敏銳和強勢。
那種靈氣更像是沾染上了燕芷的性格，像是小太陽一樣暖乎乎的、看所有東西都樂觀向上，能樂呵呵地想到許多讓人啼笑皆非卻又渾然天成的可能。
甜寶眼裏的世界，筆下的世界，也都好像被灌滿了蜜糖一樣，像天上的彩虹一樣繽紛絢麗。
從前許多長輩都只覺得顧璋聰慧，靈氣斐然。
在看到甜寶之後，有了對比，他們忽然有點心疼起顧璋來。
他們想，也許是顧璋小時候太苦，虛弱無望的在床上病懨懨了好幾年，甚至幾度生死，所以才形成了那種敏銳又強勢，冷靜又客觀的靈氣？
顧璋也許就想讓自己的孩子兒時開心些，少些束縛，別和自己小時候一樣？
於是甜寶快樂的童年時光，在顧璋這個“隱形大忽悠”悄悄地賣慘庇護下得以延長。
爺倆樂滋滋地當試菜人，和燕芷一起研究新菜，時不時吃得小嘴抹油，還經常一起去廚房幫忙，大多時候很和諧，偶爾會因為搗亂被燕芷氣呼呼地趕出來。
然後爺倆只能苦哈哈地扒拉著門口，一高一矮，只露出腦袋，聞裏面飄出來的香味。
顧璋還趁機忽悠小家夥，為自己日後的飯票謀福利，比如“甜寶這麽聰明，肯定也能學會”“我家甜寶肯定遺傳到了娘親的做飯天賦，以後說不定大家都饞你做的吃的”“甜寶要是學會了，要是想吃隨時可以自己做來吃”等等。
怎麽連孩子都忽悠？聽到這話的人都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看顧璋，這個當爹的也太不靠譜了！
顧璋可不覺得自己是在忽悠，他這分明是鼓勵式教育！
說不定還能給甜寶加分，以後好討媳婦呢！
顧璋：理直氣壯.jpg
顧璋的鼓勵式教育有沒有把甜寶鼓勵成小廚神還未可知，但天工學校的化學部先出結果了！
就在顧璋進入快樂半退休生活的第三年。
荊蒼帶領著自己的幾個弟子，還有幾個擅長化學的天工學子，成功提取，並找到量產青黴素的方法！
從荊蒼在邊關得知這種神藥，到在剛赤府的小黑屋裏發現真的有這麽一種有極強殺菌效果的青色黴菌，興奮到日夜不休，披頭散發。
到發現提取十分困難，甚至根本無法保存，用來做藥後，義無反顧地放棄原本的身份地位，到天工學校系統地學習化學理論。
再到通過各種方法湊齊化學實驗設備，排除萬難成立第一間無菌實驗室，最後真的成功找到提取並且量產青黴素的方法。
足足過了九年多。
一個已經頭發花白的老人，生命裏有多少個十年？又還剩下多少個十年？
只因為對醫學的熱愛，又或許是因為在剛赤府看過太多因為戰爭死亡的悲哀，就義無反顧一頭紮進去十年。
這時，薛將軍已經卸甲，過上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日子，但聽到這個好消息，高興地在將軍府裏走來走去，大喜道：“荊醫官當初也是這樣，我去請他到軍營中擔任軍醫，他一口就答應了，一做就是這麽多年。如今還苦心孤詣造出這種神藥，醫者仁心啊！”
這種顧璋當初提過的藥，堪稱戰場上的神藥，荊蒼記得，他何嘗又不記得？
只是他對此實在不擅長，又看荊蒼興奮研究到日夜不休，實在是不忍再給他一點催促和壓力。
耗時這麽多年，終於成了！能制作成藥了！能用到前線作戰的將士們身上了！
薛將軍忍不住喊人備馬，他要去找荊蒼。
也許是第一次成功帶來了經驗，又或許是終於打通了這種全新制藥的思路，沒多久，荊蒼帶領的化學實驗室，又成功做出大蒜素。
“哈哈哈哈——”荊蒼在大笑，連頭上已經花白的頭發似乎都變得明亮精神，像是一夜之間年輕了二十歲。
荊蒼已經老了，相比錢財，他更喜歡待在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實驗室裏，和能懂自己徒弟和學生們在一起。
他沒有回去當大夫坐診，也沒有離開實驗室按照天工學校功勞入仕的制度去當官。
在高興了一段時間之後，他選擇和大部分天工學子一樣，用專利的方法將這項全新的，會給世界帶來巨大變革的抗生素提取制作技術，授予了一家口碑好的制藥商家。
當然，他還是想要點名氣的。
學了一輩子的醫，做了一輩子大夫，他怎麽能不想要一個“神醫”的名頭呢？
於是他要求青黴素不得以超出成本價三倍的價格售賣，希望有更多人能用上這味藥。
青黴素也不叫青黴素了，它有了一個更符合荊蒼這個老中醫審美的新名字——青蒼。
青，代表了它最初的顏色。
蒼，代表了是他荊蒼研究出來的，以研究者的名字命名。
青蒼二字合一，代表了深青色，經常被用來形容樹色、山色、天色、水色。
青蒼此藥寓意生機，乃東方之色，生命磅礴之色。
與青蒼一同出世的大蒜素，也有同樣的待遇。
兩種神藥不到幾個月時間，就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威力。
生孩子後高燒不退，燒了好幾天快要病死的產婦，被青蒼救活了。
肺出了問題，咳嗽了許多年，甚至都磕出血沫的病人，一劑青蒼下去，竟然大有好轉。
長期在水裏討生活，導致耳朵裏反覆進水發炎流膿的漁夫，將青蒼奉為神藥！
……
甚至在一次偶然情況下，一位醫館學徒扛不住祖母哭天搶地地哀求：“咱家的豬和雞都要不行了，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啊，這可都是肉！都說青蒼是神藥，什麽都能治，你就試試！醫館裏白天剩下的，你偷偷帶點不要的回來，萬一有效果呢？”
學徒畢竟年紀小，面子薄，扛不住祖母的哭嚎，但也不好意思摳搜偷藥，於是拿自己攢的錢買了一人份青蒼。
一人份青蒼明顯不夠家裏這麽多豬和雞用，於是他稀釋了一下，然後特地當著祖母的面，死馬當活馬醫地給起來不太好的雞和豬都用上。
學徒本只是想安撫一下祖母，沒曾想家裏的雞和豬真的好起來了！
學徒只是湊巧為之，自己都不明不白，本不想張揚，但架不住祖母一天就炫耀得全村都知道了——“我家小四出息了，用青蒼把家裏的豬和雞都治好了！”
這消息就像是風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刮遍了宣朝大地。
“神藥啊！”
“這樣的神藥還這麽便宜，做出這個藥的荊蒼大夫可真是位心善的神醫！”
荊蒼的名號，伴隨著兩種抗生素強大的藥效，傳遍了十幾個都府。
在這樣盛大的風頭下，百姓對這種神藥開啟了狂熱崇拜。
這裏痛了，來一點青蒼、白蒼。
那裏起了個流膿的大包，來一點青蒼、白蒼。
反正是不舒服了，病了難受了，來一點青蒼、白蒼！
如果家裏養的畜生病了，也可以來一點。
用完之後，呼聲更高了：“果真乃神藥啊！t”
顧璋：？？？
荊蒼：？？？
盡管朝廷、顧璋、荊蒼和一眾醫者都在努力和大家科普不能隨便亂用，要先實驗，亂用有風險，但是依舊抵擋不住百姓的崇拜和熱情。
這麽便宜，這麽有效的藥，有點副作用和風險怎麽了？
之前治不起也是等死；治得起但找不到好大夫也是等死，病沒治好反而還把家裏的錢花光了；就算運氣好找到了好大夫，高價買的藥也不一定這麽有用，最後也是死……
治病實在是太貴了，即使日子慢慢富裕起來，不愁吃喝，不愁新衣服，蓋了新房子，但大多數平凡的普通百姓還是舍不得看病。
這麽便宜的神藥，有點缺點怎麽了？！誰也不能說青蒼不好！
聽到這種言論的顧璋和荊蒼汗流浹背。
這次連顧璋發揮大忽悠技能，在報紙上刊登文章，也沒法扭轉百姓腦海裏自發形成的堅定認知。
他盡力了。
荊蒼也覺得這股熱情和厚愛太重了，大呼道：“這絕不是老夫本意！”
他只是想要點名聲而已，現在這也太過了！
荊蒼無奈拜訪了京城附近的醫者朋友，無果，又無奈去拜訪了薛將軍，薛將軍給了他一個建議，讓他去找顧璋。
於是荊蒼把心中忐忑壓力和擔憂，全數寫在信裏告知顧璋。
顧璋看完信，難得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終於不止我一個人感受到百姓狂熱期待的壓力了！”
這種事說出去，旁人還都不理解，覺得他在炫耀。
他顧璋是這種人嗎？是這種自賣自誇的人嗎？不對，好像還真是。
不過顧璋對這種事，也還是有點經驗的。
顧璋寫信忽悠，呸，建議荊蒼再努力研究一波，當有更多便宜好用的藥問世，百姓就不會再如此神話青蒼、盲目信任青蒼了，而且更坐實他神醫的名頭。
起初荊蒼還覺得很有道理，只要他再弄點便宜好用還大眾化的藥出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而且現在確實如他所盼望的，大家都覺得他是神醫！
但是他和明盛帝、燕家兩老、薛將軍一樣，都總能收到顧璋這家夥從遠處寄來的當地吃喝玩樂特產大禮包。
慢慢研究各種中藥成分，將化學技術與中藥方劑結合，並且已經不斷在出成果的荊蒼逐漸懷疑人生。
他現在的生活很好，能有現在名滿天下的神醫名號，救治過數不清的百姓，已經遠遠超過了兒時從醫時立下的目標，甚至已經超越了荊家祖訓。
但怎麽和顧璋滋潤的小日子一比，心裏就覺得有些奇怪呢？甚至有那麽一點點嫉妒？
不過再怎麽覺得奇怪，讓他放下實驗室的一切，和顧璋一樣沈浸在山水美食裏，去體驗人間煙火氣，那也是不可能的。用化學研究醫理太有趣了，玩樂哪裏比得上研究這些有趣？他怕是窮其一生，也研究不完其中的奧秘。
要不然也不會因為當初顧瑤光在剛赤府給他畫了個餅，就癡迷此道了這麽多年？
經此一遭，原本就備受期待、萬眾矚目的理舉，一下熱度更高了。
天工學校也越發受到百姓們的重視和期待。
原本就走科舉這條路的考生，都會忍不住學習一些天工學知識。
即使原本走科舉這條路的學子，也不是個個都有天賦，能過得了科舉這根獨木橋的。
人的心都是歪的，天賦點怎麽可能點得那麽平均？
大多數人生來就是有偏向，有的人擅長四書五經，有的人擅長科學思考。
這一學，簡直發現新大陸！
“原來我也是個天才！”
在科舉路上受到的挫敗感，在理舉這邊一下就找回來了！
甚至許多對自己能考中已經不抱期待的“學渣”，想到林青柏這個榜樣，也頓時燃起熊熊鬥志。
而來自千家萬戶的女郎們，也死死地瞄準了這條此前從未展露，從不敢想的全新道路：理舉！
她們也能和男人一樣入朝為官！
而且學了根本沒一點壞處，即使沒那麽高的天賦考中理舉去做官，但學了理學，日後到外面找活幹都會更容易，指不定還能做出個什麽發明，掙一筆錢呢！
理舉的制度和道路，已經像是文舉一樣有了明確的規定，但考試內容和各地培訓學堂，還處於一片空白。
九成五的人都是平等的——只能靠自己買教材自學。
即使是某些人家家中最不受重視的女孩，在如今的大好的就業環境下，只要性子夠堅定，也能咬咬牙在外面找到活幹，湊齊買書錢。
這是理舉最初混亂的時代，也是有天賦者最容易冒頭的時代，更是機會滿地，競爭最少的時代。
原來最貧苦的村落，現在都有錢能買一套書籍，再請一個童生教認字，給念書，供村裏的小娃娃們學習。
秋娘早早給各地的救濟院都配上了一套書，這些無父無母的女孩們，在因為性別被父母拋棄後，終於贏來一點點屬於她們的偏愛和優待，幸運地成為了那半成的優先領跑者。
姜柔也給已經入朝的女官們寫信——希望大家都在當地尋找2-3個最有天賦的女孩，無論以婢女、文書、書童等各種方式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以助力更多女孩步入官場。
也許是進入官場之後，更能明白那種資源不公的劣勢，更能體會到女子在官場行走的艱難，她們比原來更團結了。
她們不會太在意功勞具體是誰的，但凡有求助的信件都會認認真真思考回覆，姜柔尤甚，她幾乎每個月都會回覆許多封信件，解決大家遇到的問題。
她們也不會太在乎誰的官職高，誰的官職低，只希望能團結所有她們能團結的力量，讓大家都能往高處走。
讓她們這些當初排除萬難，才成功到天工學校求學的姐妹，最後都能一個不差地待在官場上，牢牢地捍衛如今的權力，再努力為後來者開辟更順暢的道路。
故而收到姜柔的信件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當地以各種名義，去尋找有理科天賦的女孩，並不留痕跡地帶在身邊。
有天賦，又有第一批顧璋親自帶出來的天工學子親自教導，無疑是極大的優勢。
女官想要貼身的人都是女孩，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些舉動並沒有引人註意。誰也想不到這些平平無奇的女孩，最後會在理舉中爆發出怎麽樣的光芒。
宣朝上上下下都迸發出一種昂揚的激情，那種如火焰一樣的熱烈的光和希望，讓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都覺得渾身是勁兒。
科技像是滾雪球一樣發展。
在第一屆理舉開始的這年，出海的船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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